量纲分析与相似性

老官童鞋gogo · 2026-11-22

一、量纲分析的基本概念与量纲和谐原理

1、量纲分析的意义与作用

流体力学研究主要依靠理论分析、实验研究和数值计算三种手段。实验研究通常分为两类:一类是工程性模型实验,用于预测大型工程装备或水工建筑的流动特性;另一类是探索性观察实验,用于揭示未知流动规律。实验往往产生海量离散数据,直接按有量纲变量逐一改变参数既耗时耗资,又难以提炼普遍规律。

量纲分析(dimensional analysis)通过将有量纲变量压缩为数目更少的无量纲组合,降低物理问题的维度与实验复杂度。设流场中某物体所受流体作用力 $F$ 仅取决于物体特征长度 $L$、来流速度 $V$、流体密度 $\rho$ 和动力黏度 $\mu$,即

$$ F=f(L,V,\rho,\mu) $$

若通过实验直接测定 $F$ 随 4 个独立参数的变化趋势,每个参数取 $10$ 个工况,则共需 $10^4$ 次实验。经量纲分析后,上述关系可压缩为两个无量纲量之间的函数关系

$$ \frac{F}{\rho V^2 L^2}=g\left(\frac{\rho VL}{\mu}\right) $$

即

$$ C_F=g(\mathrm{Re}) $$

其中 $C_F=F/(\rho V^2 L^2)$ 为无量纲力系数(如升力系数或阻力系数),$\mathrm{Re}=\rho VL/\mu$ 为雷诺数(Reynolds number)。由此仅需在约 $10$ 个不同雷诺数下开展实验即可确定变化趋势。在其他流动情形下,受力还可能依赖马赫数 $\mathrm{Ma}=V/a$、弗劳德数 $\mathrm{Fr}=V^2/(gL)$、相对粗糙度 $\varepsilon/L$ 等无量纲参数。

量纲分析的主要作用体现在三个方面:

  1. 显著减少实验次数,降低时间与经济成本。
  2. 指导实验设计与理论分析,帮助判断哪些次要参数可以忽略以及方程所反映的物理本质。
  3. 提供标度律(scaling law)与相似准则,将低成本小尺度的模型实验数据换算至昂贵的大尺度原型,或借助放大模型测量微小流动量。

2、基本量纲、单位制与常用物理量量纲

物理量的量纲(dimension)表征其对基本物理属性的定性依赖关系,记物理量 $x$ 的量纲为 $[x]$;度量单位(unit)则是赋予该属性的定量尺度。物理规律独立于人为选取的单位制,例如速度的量纲恒为 $LT^{-1}$,但单位可取 $\mathrm{m/s}$ 或 $\mathrm{km/h}$。

国际单位制(SI)包含 7 个基本单位与 2 个辅助单位。基本单位对应的基本量为长度(米,$\mathrm{m}$)、质量(千克,$\mathrm{kg}$)、时间(秒,$\mathrm{s}$)、热力学温度(开尔文,$\mathrm{K}$)、电流(安培,$\mathrm{A}$)、物质的量(摩尔,$\mathrm{mol}$)和发光强度(坎德拉,$\mathrm{cd}$)。两个辅助单位为平面角(弧度,$\mathrm{rad}=1\,\mathrm{m/m}=1$)与立体角(球面度,$\mathrm{sr}=1\,\mathrm{m^2/m^2}=1$),二者均为无量纲量。

流体力学通常取质量 $M$、长度 $L$、时间 $T$ 和温度 $\Theta$ 为基本量纲,称为 $MLT\Theta$ 量纲制;不涉及热学过程时只需 $MLT$。也可用力 $F$ 替代质量 $M$,构成 $FLT\Theta$ 量纲制,两套系统通过牛顿第二定律联系:

$$ [F]=MLT^{-2} $$

流体力学常见物理量在两套基本量纲制下的表达式如下表所示:

物理量符号$MLT\Theta$ 量纲$FLT\Theta$ 量纲
长度$L$$L$$L$
面积$A$$L^2$$L^2$
体积$\mathcal{V}$$L^3$$L^3$
速度、声速$V,a$$LT^{-1}$$LT^{-1}$
加速度$\mathrm{d}V/\mathrm{d}t$$LT^{-2}$$LT^{-2}$
体积流量$Q$$L^3T^{-1}$$L^3T^{-1}$
质量流量$\dot{m}$$MT^{-1}$$FTL^{-1}$
压强、应力$p,\sigma_n,\tau$$ML^{-1}T^{-2}$$FL^{-2}$
应变率$\dot{\varepsilon}$$T^{-1}$$T^{-1}$
角度$\theta$无量纲无量纲
角速度$\omega,\Omega$$T^{-1}$$T^{-1}$
动力黏度$\mu$$ML^{-1}T^{-1}$$FTL^{-2}$
运动黏度$\nu$$L^2T^{-1}$$L^2T^{-1}$
表面张力系数$\sigma$$MT^{-2}$$FL^{-1}$
力$F$$MLT^{-2}$$F$
力矩、扭矩$M$$ML^2T^{-2}$$FL$
功率$P$$ML^2T^{-3}$$FLT^{-1}$
功、能量$W,E$$ML^2T^{-2}$$FL$
密度$\rho$$ML^{-3}$$FT^2L^{-4}$
温度$T$$\Theta$$\Theta$
比热容$c_p,c_v$$L^2T^{-2}\Theta^{-1}$$L^2T^{-2}\Theta^{-1}$
重度$\gamma_w$$ML^{-2}T^{-2}$$FL^{-3}$
导热系数$k$$MLT^{-3}\Theta^{-1}$$FT^{-1}\Theta^{-1}$
热膨胀系数$\beta$$\Theta^{-1}$$\Theta^{-1}$

3、量纲和谐原理与工程经验公式

凡是正确反映物理规律的方程,其各加减项的量纲必然相同,这一法则称为量纲和谐原理(Principle of Dimensional Homogeneity,简称 PDH)。例如,落体位移方程与不可压缩理想流体定常流动的伯努利方程

$$ S=S_0+V_0t+\frac{1}{2}gt^2,\qquad \frac{p}{\rho}+\frac{1}{2}V^2+gz=\mathrm{const} $$

各项的量纲分别为 $L$ 与 $L^2T^{-2}$。对方程两边同时求导或积分会改变各项的量纲,但不破坏量纲和谐性:

$$ \frac{\mathrm{d}S}{\mathrm{d}t}=V_0+gt,\qquad \int S\,\mathrm{d}t=S_0t+\frac{1}{2}V_0t^2+\frac{1}{6}gt^3 $$

求导后各项量纲均为 $LT^{-1}$,积分后各项量纲均为 $LT$。

物理表达式通常由五类量组成:有量纲变量(如 $p,S$)、有量纲常数(如初位置 $S_0$、重力加速度 $g$)、无量纲纯常数(如系数 $1/2$、指数 $2$)、无量纲的角度与转数,以及自然无量纲物理量(如比热比 $\gamma=c_p/c_v$)。

量纲分析建立在两项基本前提之上:所考察的物理关系满足量纲和谐原理,且关系式中已包含全部相关物理量。在水利与管道工程中,常存在不满足量纲和谐的经验公式。例如曼宁(Manning)明渠流速公式在英制单位下为

$$ V=\frac{1.49}{n}R^{2/3}S_f^{1/2} $$

其中 $R$ 为水力半径,$S_f$ 为底坡(无量纲),$n$ 为无量纲粗糙系数。由量纲和谐要求可知,数值系数 $1.49$ 隐含了 $L^{1/3}T^{-1}$ 的量纲及水的密度、黏度等影响;转换至国际单位制时,系数随之变为 $1.0$,即 $V=(1.0/n)R^{2/3}S_f^{1/2}$。又如光滑圆管水流体积流量的海曾—威廉姆斯(Hazen–Williams)经验公式

$$ Q=61.9\,D^{2.63}\left(\frac{\mathrm{d}p}{\mathrm{d}x}\right)^{0.54} $$

同样是量纲非和谐的。使用此类工程经验公式时,必须核对原公式规定的单位制以及流体种类和流动适用范围。

4、变量、参数与标度参数的选取

对物理方程进行无量纲化时,需区分三类量:变量(variables)指实验或理论输出并欲绘制关系曲线的基本量;参数(parameters)指欲考察其对变量影响的控制量;标度参数(scaling parameters,又称重复变量,repeating variables)用于构造无量纲变量与无量纲参数。

以落体位移方程 $S=S_0+V_0t+\frac{1}{2}gt^2$ 为例,其中 $S,t$ 为变量,$S_0,V_0,g$ 为参数,各量量纲为 $[S]=[S_0]=L$、$[t]=T$、$[V_0]=LT^{-1}$、$[g]=LT^{-2}$。选取不同的两个标度参数,可将原方程化为不同形式的无量纲关系:

(1)选 $S_0$ 与 $V_0$ 定标,考察重力加速度 $g$ 的影响。令 $S^*=S/S_0$、$t^*=V_0t/S_0$,代入得

$$ S^*=1+t^*+\frac{1}{2}\alpha(t^*)^2,\qquad \alpha=\frac{gS_0}{V_0^2} $$

其中 $\alpha$ 表征无量纲重力效应。此形式便于观察 $g$ 的变化,但 $S_0$ 与 $V_0$ 隐含于坐标轴中,无法直接分离它们的影响。

(2)选 $g$ 与 $V_0$ 定标,考察初始位移 $S_0$ 的影响。令 $S^{**}=Sg/V_0^2$、$t^{**}=gt/V_0$,代入得

$$ S^{**}=\alpha+t^{**}+\frac{1}{2}(t^{**})^2,\qquad \alpha=\frac{gS_0}{V_0^2} $$

此时 $\alpha$ 为无量纲初始位移,改变 $S_0$ 仅使曲线沿纵轴平移而不改变形状。

(3)选 $g$ 与 $S_0$ 定标,考察初速度 $V_0$ 的影响。令 $S^{***}=S/S_0$、$t^{***}=t\sqrt{g/S_0}$,代入得

$$ S^{***}=1+\beta t^{***}+\frac{1}{2}(t^{***})^2,\qquad \beta=\frac{1}{\sqrt{\alpha}}=\frac{V_0}{\sqrt{gS_0}} $$

此时 $\beta$ 为无量纲初速度,直接体现初速度增大使下落位移增大的趋势。

上述三种表达本质等价,均可写成统一形式 $S'=g(t',\alpha)$,实际应用中应依所关注的物理因素选择标度参数。标度参数的选取应遵循以下准则:

  1. 标度参数之间自身不能组合成无量纲量,但再加入一个其他变量后可以组成无量纲量。例如对 $\rho,V,L$,若 $\rho^a V^b L^c=M^0L^0T^0$,则由 $(ML^{-3})^a(LT^{-1})^b L^c=M^0L^0T^0$ 只能解得 $a=b=c=0$,满足独立性要求。
  2. 不选择待求的输出变量(如力、压降、功率)作为标度参数,以使输出量仅出现在一个无量纲群中。
  3. 优先选取常见且具普遍性的物理量(如密度、速度、特征长度),避免选取表面张力系数、壁面粗糙度等次要参数,以免它们出现在所有无量纲群中。

此外,当希望单独研究某控制变量的影响时,也不应将其选为标度参数。例如研究受力 $F$ 随速度 $V$ 的变化规律时,可改选 $\rho,\mu,L$ 为标度参数,得到不含速度 $V$ 的力系数

$$ C'_F=\frac{\rho F}{\mu^2}=f(\mathrm{Re}),\qquad \mathrm{Re}=\frac{\rho VL}{\mu} $$

该式与 $C_F=g(\mathrm{Re})$ 本质相同(满足 $C'_F=C_F\,\mathrm{Re}^2$),但横纵坐标解耦了速度 $V$。


二、量纲分析方法

1、瑞利法

瑞利法(Rayleigh method)适用于影响因素较少的简单问题,通常要求总物理量数目不超过 4 个(即自变量不超过 3 个)。其实施步骤如下:

  1. 确定影响该物理过程的全部物理量,记为 $f(x_1,x_2,\ldots,x_n)=0$。
  2. 假设待求物理量 $x_i$ 可表示为其余物理量的幂次乘积形式 $x_i=k\,x_1^{a_1}x_2^{a_2}\cdots x_n^{a_n}$,其中 $k$ 为无量纲常数。
  3. 依据量纲和谐原理,令等式两端各基本量纲的指数分别相等,建立线性方程组求解指数 $a_1,a_2,\ldots,a_n$。
  4. 通过实验测量或理论分析确定无量纲系数 $k$。

例1
已知作圆周运动物体所受的离心惯性力 $F$ 与物体质量 $m$、速度 $V$ 和圆周半径 $R$ 有关,试用瑞利法导出 $F$ 的表达式。

解
设 $F=f(m,V,R)$,写成幂积形式

$$ F=k\,m^{a_1}V^{a_2}R^{a_3} $$

取 $MLT$ 基本量纲制,两端的量纲关系为

$$ MLT^{-2}=M^{a_1}(LT^{-1})^{a_2}L^{a_3}=M^{a_1}L^{a_2+a_3}T^{-a_2} $$

由量纲和谐原理,比较 $M,L,T$ 的指数得

$$ \begin{cases} a_1=1,\\ a_2+a_3=1,\\ -a_2=-2 \end{cases} $$

解得 $a_1=1$、$a_2=2$、$a_3=-1$,故

$$ F=k\frac{mV^2}{R} $$

例2
已知单摆周期 $T_{\mathrm{p}}$ 可能与摆锤质量 $m$、摆线长度 $l$ 及重力加速度 $g$ 有关,试用瑞利法求单摆周期的表达式。

解
设 $T_{\mathrm{p}}=k\,m^{x_1}l^{x_2}g^{x_3}$。两端取量纲得

$$ T=M^{x_1}L^{x_2}(LT^{-2})^{x_3}=M^{x_1}L^{x_2+x_3}T^{-2x_3} $$

比较各基本量纲指数,得方程组

$$ \begin{cases} x_1=0,\\ x_2+x_3=0,\\ -2x_3=1 \end{cases} $$

解得 $x_1=0$、$x_2=1/2$、$x_3=-1/2$,于是

$$ T_{\mathrm{p}}=k\sqrt{\frac{l}{g}} $$

可见单摆周期与摆锤质量无关。

2、白金汉 $\Pi$ 定理与量纲矩阵

对于影响因素较多的复杂物理过程,需采用白金汉 $\Pi$ 定理(Buckingham $\Pi$ theorem)。

定理(白金汉 $\Pi$ 定理)
若一个满足量纲和谐原理的物理过程涉及 $n$ 个有量纲变量,则它可化简为包含 $k$ 个独立无量纲变量(称为 $\Pi$ 群)的关系式。约简数 $j=n-k$ 等于这 $n$ 个变量中自身不能构成无量纲群的最大变量个数,且 $j$ 小于或等于描述这些变量所涉及的基本量纲数目。

设物理过程可写为 $v_1=f(v_2,v_3,\ldots,v_n)$。确定约简数 $j$ 后,选取 $j$ 个自身不能组成无量纲群的重复变量(例如 $v_2,v_3,\ldots,v_{j+1}$),将剩余的 $k=n-j$ 个变量逐一与这 $j$ 个重复变量构成幂积,令各基本量纲指数为零,即可得到 $k$ 个相互独立的无量纲群 $\Pi_1,\Pi_2,\ldots,\Pi_k$,原关系化为

$$ \Pi_1=g(\Pi_2,\Pi_3,\ldots,\Pi_k) $$

应用白金汉 $\Pi$ 定理的一般步骤为:

  1. 列出并清点问题涉及的全部 $n$ 个物理量;遗漏关键物理量会导致量纲分析失败。
  2. 在选定的基本量纲制(如 $MLT\Theta$ 或 $FLT\Theta$)下写出各物理量的量纲。
  3. 确定约简数 $j$。可先试取 $j$ 等于出现的基本量纲数,寻找 $j$ 个不能组成无量纲群的变量;若不存在,则将 $j$ 减 1 继续检验,或直接求量纲矩阵的秩。
  4. 选定 $j$ 个既独立又便于应用的重复变量(通常不选待求输出量,优先选密度、速度、特征长度等常见量)。
  5. 每次引入一个非重复变量,与全部 $j$ 个重复变量的待定幂次相乘,令各基本量纲指数为零解出待定幂次;通常使待求输出变量位于分子。依次处理全部 $n-j=k$ 个非重复变量,得到全部独立 $\Pi$ 群。
  6. 写出最终无量纲函数关系,并核验各 $\Pi$ 群确为无量纲。

引入量纲矩阵(dimensional matrix)可严格确定约简数 $j$ 并检验重复变量的独立性。将 $n$ 个物理量在所选基本量纲下的指数按列排成矩阵 $\boldsymbol{B}$。对任意幂积 $\Pi=\prod_{i=1}^{n}q_i^{b_i}$,其无量纲条件等价于齐次线性方程组 $\boldsymbol{B}\boldsymbol{b}=\boldsymbol{0}$,其中 $\boldsymbol{b}=(b_1,b_2,\ldots,b_n)^{\mathrm{T}}$。设量纲矩阵 $\boldsymbol{B}$ 的秩为 $r$,则:

  1. 约简数恒等于量纲矩阵的秩,即 $j=r$;独立无量纲群的个数为 $k=n-r$。
  2. 所选 $r$ 个重复变量量纲独立,当且仅当它们对应的 $r$ 列构成的 $r$ 阶子矩阵(若基本量纲数等于 $r$)行列式不为零(更一般地,这 $r$ 列的秩为 $r$)。

对流体力学问题,特征速度、特征长度以及含质量的物性参数(如密度 $\rho$)构成的量纲子矩阵通常非奇异,是理想的重复变量组合。

例3
流场中物体受力满足 $F=f(L,U,\rho,\mu)$,试用白金汉 $\Pi$ 定理与量纲矩阵导出其无量纲关系。

解
问题共涉及 $n=5$ 个物理量,在 $MLT$ 制下的量纲分别为 $[F]=MLT^{-2}$、$[L]=L$、$[U]=LT^{-1}$、$[\rho]=ML^{-3}$、$[\mu]=ML^{-1}T^{-1}$。按列 $(F,L,U,\rho,\mu)$ 与行 $(M,L,T)$ 构造量纲矩阵:

$$ \boldsymbol{B}=\begin{pmatrix} 1 & 0 & 0 & 1 & 1 \\ 1 & 1 & 1 & -3 & -1 \\ -2 & 0 & -1 & 0 & -1 \end{pmatrix} $$

选取 $L,U,\rho$ 作为重复变量,对应 3 列组成的行列式为

$$ \begin{vmatrix} 0 & 0 & 1 \\ 1 & 1 & -3 \\ 0 & -1 & 0 \end{vmatrix}=-1\neq0 $$

故量纲矩阵的秩 $r=3$,且 $L,U,\rho$ 自身不能组成无量纲群。独立无量纲群数为 $k=n-r=5-3=2$。

首先构造含 $F$ 的无量纲群 $\Pi_1=L^a U^b \rho^c F$,由

$$ L^a(LT^{-1})^b(ML^{-3})^c(MLT^{-2})=M^0L^0T^0 $$

比较 $L,M,T$ 指数得

$$ \begin{cases} a+b-3c+1=0,\\ c+1=0,\\ -b-2=0 \end{cases} $$

解得 $a=-2$、$b=-2$、$c=-1$,故

$$ \Pi_1=\frac{F}{\rho U^2 L^2}=C_F $$

其次构造含 $\mu$ 的无量纲群,为直接得到常见形式,取 $\mu$ 的指数为 $-1$,设 $\Pi_2=L^a U^b \rho^c \mu^{-1}$,由

$$ L^a(LT^{-1})^b(ML^{-3})^c(ML^{-1}T^{-1})^{-1}=M^0L^0T^0 $$

得方程组

$$ \begin{cases} a+b-3c+1=0,\\ c-1=0,\\ -b+1=0 \end{cases} $$

解得 $a=b=c=1$,故

$$ \Pi_2=\frac{\rho UL}{\mu}=\mathrm{Re} $$

最终无量纲关系为

$$ \frac{F}{\rho U^2 L^2}=g\left(\frac{\rho UL}{\mu}\right) $$

例4
低速层流通过细圆管时,体积流量 $Q$ 仅取决于圆管半径 $R$、流体动力黏度 $\mu$ 和沿管长方向的压力梯度 $\mathrm{d}p/\mathrm{d}x$。试用 $\Pi$ 定理求其无量纲关系。

解
问题共有 $n=4$ 个物理量:$Q=f(R,\mu,\mathrm{d}p/\mathrm{d}x)$。在 $MLT$ 制下各量量纲为 $[Q]=L^3T^{-1}$、$[R]=L$、$[\mu]=ML^{-1}T^{-1}$、$[\mathrm{d}p/\mathrm{d}x]=ML^{-2}T^{-2}$。

选取 $R,\mu,\mathrm{d}p/\mathrm{d}x$ 为重复变量,易验证三者不能组成无量纲群,故 $r=3$,仅存在 $k=4-3=1$ 个无量纲群。设

$$ \Pi_1=R^a\mu^b\left(\frac{\mathrm{d}p}{\mathrm{d}x}\right)^c Q $$

令各基本量纲指数为零:

$$ \begin{cases} b+c=0,\\ a-b-2c+3=0,\\ -b-2c-1=0 \end{cases} $$

由第一、三式得 $-c-1=0$,即 $c=-1$,进而 $b=1$;代入第二式得 $a-1+2+3=0$,即 $a=-4$。因此唯一的无量纲群必为常数:

$$ \Pi_1=\frac{Q\mu}{R^4(\mathrm{d}p/\mathrm{d}x)}=\mathrm{const} $$

量纲分析确定了流量与半径四次方及压力梯度成正比、与黏度成反比的规律;精确的泊肃叶(Poiseuille)层流理论解给出该常数为 $-\pi/8$。

例5
离心泵的输入功率 $P$ 是体积流量 $Q$、叶轮直径 $D$、转速 $\Omega$、流体密度 $\rho$ 及动力黏度 $\mu$ 的函数,即 $P=f(Q,D,\Omega,\rho,\mu)$。以 $\Omega,\rho,D$ 为重复变量,在 $FLT\Theta$ 量纲制下求无量纲关系。

解
问题共有 $n=6$ 个物理量,在 $FLT$ 制下的量纲为 $[P]=FLT^{-1}$、$[Q]=L^3T^{-1}$、$[D]=L$、$[\Omega]=T^{-1}$、$[\rho]=FT^2L^{-4}$、$[\mu]=FTL^{-2}$。

重复变量 $\Omega,\rho,D$ 分别引入独立的 $T,F,L$ 量纲,不能自成无量纲群,故 $r=3$,共有 $k=6-3=3$ 个无量纲群。

(1)构造含功率 $P$ 的无量纲群 $\Pi_1=\Omega^a\rho^b D^c P$,由

$$ (T^{-1})^a(FT^2L^{-4})^b L^c(FLT^{-1})=F^0L^0T^0 $$

得方程组

$$ \begin{cases} b+1=0,\\ -4b+c+1=0,\\ -a+2b-1=0 \end{cases} $$

解得 $b=-1$、$c=-5$、$a=-3$,得到功率系数

$$ \Pi_1=\frac{P}{\rho\Omega^3 D^5}=C_P $$

(2)构造含流量 $Q$ 的无量纲群 $\Pi_2=\Omega^a\rho^b D^c Q$,由

$$ (T^{-1})^a(FT^2L^{-4})^b L^c(L^3T^{-1})=F^0L^0T^0 $$

比较指数得 $b=0$、$-4b+c+3=0$、$-a+2b-1=0$,解得 $a=-1$、$b=0$、$c=-3$,得到流量系数

$$ \Pi_2=\frac{Q}{\Omega D^3}=C_Q $$

(3)构造含黏度 $\mu$ 的无量纲群 $\Pi_3=\Omega^a\rho^b D^c \mu$,由

$$ (T^{-1})^a(FT^2L^{-4})^b L^c(FTL^{-2})=F^0L^0T^0 $$

比较指数得 $b+1=0$、$-4b+c-2=0$、$-a+2b+1=0$,解得 $b=-1$、$c=-2$、$a=-1$,得到类雷诺数倒数

$$ \Pi_3=\frac{\mu}{\rho\Omega D^2} $$

最终 6 个变量间的关系约简为 3 个无量纲数之间的关系:

$$ \frac{P}{\rho\Omega^3 D^5}=f\left(\frac{Q}{\Omega D^3},\frac{\mu}{\rho\Omega D^2}\right) $$

当量纲矩阵的秩小于表面上出现的基本量纲数时,约简数 $j$ 严格小于基本量纲数。使用量纲矩阵的秩可直接避免误判。

例6
设悬臂梁端部的挠度 $\delta$ 仅是端部载荷 $P$、梁长 $L$、截面惯性矩 $I$ 和材料弹性模量 $E$ 的函数,即 $\delta=f(P,L,I,E)$。求其无量纲形式并说明约简数 $j$ 的取值。

解
在 $MLT$ 制下,5 个变量的量纲为 $[\delta]=L$、$[P]=MLT^{-2}$、$[L]=L$、$[I]=L^4$、$[E]=ML^{-1}T^{-2}$。表面上涉及 $M,L,T$ 三个基本量纲,但按列 $(\delta,P,L,I,E)$ 写出量纲矩阵:

$$ \boldsymbol{B}=\begin{pmatrix} 0 & 1 & 0 & 0 & 1 \\ 1 & 1 & 1 & 4 & -1 \\ 0 & -2 & 0 & 0 & -2 \end{pmatrix} $$

第三行恰好为第一行的 $-2$ 倍(即 $M$ 与 $T$ 仅以组合 $MT^{-2}$ 出现),故所有三阶子式均为零,任意 3 个变量都可组成无量纲量。取列 $L$ 与 $E$ 的前两行构成二阶子式:

$$ \begin{vmatrix} 0 & 1 \\ 1 & -1 \end{vmatrix}=-1\neq0 $$

因此量纲矩阵的秩 $r=2$,即 $j=2$,独立无量纲群数为 $k=5-2=3$。若改用 $FLT$ 基本量纲制,则 $[\delta]=L$、$[P]=F$、$[L]=L$、$[I]=L^4$、$[E]=FL^{-2}$,时间量纲 $T$ 根本未出现,直接看出 $j=2$。

选取 $L,E$ 为重复变量,依次无量纲化 $\delta,P,I$,得

$$ \frac{\delta}{L}=f\left(\frac{P}{EL^2},\frac{I}{L^4}\right) $$

3、伊普森逐次消元法

伊普森(Ipsen)逐次消元法无需预先计算量纲矩阵的秩或确定约简数 $j$,而是每次选取一个合适的标度变量,通过除法逐个消去其余变量中的某一基本量纲,直至所有剩余变量均变为无量纲。若某一消元步骤恰好同时消去了两个基本量纲,则自动减少了约简数。

例7
分别用伊普森逐次消元法导出物体受力 $F=f(L,V,\rho,\mu)$ 与悬臂梁挠度 $\delta=f(P,L,I,E)$ 的无量纲关系。

解
(1)物体受力问题:写出各量在 $MLT$ 制下的量纲

$$ F_{\{MLT^{-2}\}}=f\left(L_{\{L\}},\; V_{\{LT^{-1}\}},\; \rho_{\{ML^{-3}\}},\; \mu_{\{ML^{-1}T^{-1}\}}\right) $$

第一步用 $\rho$ 消去质量量纲 $M$,并将 $\rho$ 从自变量中移去:

$$ \left(\frac{F}{\rho}\right)_{\{L^4T^{-2}\}}=f\left(L_{\{L\}},\; V_{\{LT^{-1}\}},\; \left(\frac{\mu}{\rho}\right)_{\{L^2T^{-1}\}}\right) $$

第二步用 $V$ 消去时间量纲 $T$,并将 $V$ 移去:

$$ \left(\frac{F}{\rho V^2}\right)_{\{L^2\}}=f\left(L_{\{L\}},\; \left(\frac{\mu}{\rho V}\right)_{\{L\}}\right) $$

第三步用 $L$ 消去长度量纲 $L$,并将 $L$ 移去,得

$$ \frac{F}{\rho V^2 L^2}=f\left(\frac{\mu}{\rho VL}\right) $$

(2)悬臂梁挠度问题:写出各量在 $MLT$ 制下的量纲

$$ \delta_{\{L\}}=f\left(P_{\{MLT^{-2}\}},\; L_{\{L\}},\; I_{\{L^4\}},\; E_{\{ML^{-1}T^{-2}\}}\right) $$

第一步用 $E$ 消去质量量纲 $M$,同时自动消去了时间量纲 $T$:

$$ \delta_{\{L\}}=f\left(\left(\frac{P}{E}\right)_{\{L^2\}},\; L_{\{L\}},\; I_{\{L^4\}}\right) $$

第二步用 $L$ 消去长度量纲 $L$,得

$$ \frac{\delta}{L}=f\left(\frac{P}{EL^2},\frac{I}{L^4}\right) $$

例8
忽略空气黏性,超声速翼型的前缘气动力矩 $M_{\mathrm{LE}}$ 是弦长 $C$、攻角 $\alpha$、来流速度 $V$、空气密度 $\rho$、声速 $a$ 及比热比 $\gamma$ 的函数。用伊普森逐次消元法建立无量纲力矩关系。

解
列出各量量纲($\alpha$ 与 $\gamma$ 已无量纲):

$$ (M_{\mathrm{LE}})_{\{ML^2T^{-2}\}}=f\left(C_{\{L\}},\;\alpha_{\{1\}},\;V_{\{LT^{-1}\}},\;\rho_{\{ML^{-3}\}},\;a_{\{LT^{-1}\}},\;\gamma_{\{1\}}\right) $$

第一步用 $\rho$ 消去质量量纲 $M$:

$$ \left(\frac{M_{\mathrm{LE}}}{\rho}\right)_{\{L^5T^{-2}\}}=f\left(C_{\{L\}},\;\alpha_{\{1\}},\;V_{\{LT^{-1}\}},\;a_{\{LT^{-1}\}},\;\gamma_{\{1\}}\right) $$

第二步用 $a$ 消去时间量纲 $T$:

$$ \left(\frac{M_{\mathrm{LE}}}{\rho a^2}\right)_{\{L^3\}}=f\left(C_{\{L\}},\;\alpha_{\{1\}},\;\left(\frac{V}{a}\right)_{\{1\}},\;\gamma_{\{1\}}\right) $$

第三步用 $C$ 消去长度量纲 $L$,记马赫数 $\mathrm{Ma}=V/a$,得

$$ \frac{M_{\mathrm{LE}}}{\rho a^2 C^3}=f(\alpha,\mathrm{Ma},\gamma) $$

实际上,气动力矩更直接地依赖来流动压 $\rho V^2$ 而非 $\rho a^2$。将左端除以 $\mathrm{Ma}^2=V^2/a^2$,可改写为空气动力学中更常用的无量纲力矩系数形式:

$$ C_M=\frac{M_{\mathrm{LE}}}{\rho V^2 C^3}=g(\alpha,\mathrm{Ma},\gamma) $$

这表明量纲分析给出的是数学上完备的无量纲组合,具体采用何种无量纲化形式仍需结合物理直觉与工程习惯进一步调整。

4、量纲分析的几何应用

量纲分析不仅适用于力学与工程问题,还可用于导出几何标度关系。

例9
设直角三角形的斜边长为 $C$,两条直角边长分别为 $A,B$,面积为 $S_{\triangle}$,最小锐角为 $\beta$。利用量纲分析证明毕达哥拉斯定理(勾股定理)$A^2+B^2=C^2$。

证明
一个直角三角形的形状和大小可由斜边长 $C$ 与最小锐角 $\beta$ 唯一确定,因此面积满足 $S_{\triangle}=f(C,\beta)$。三个变量 $(S_{\triangle},\beta,C)$ 在 $MLT$ 制下的量纲矩阵为

$$ \boldsymbol{B}=\begin{pmatrix} 0 & 0 & 0 \\ 2 & 0 & 1 \\ 0 & 0 & 0 \end{pmatrix} $$

矩阵的秩 $r=1$,故存在 $3-1=2$ 个独立无量纲数 $S_{\triangle}/C^2$ 与 $\beta$,从而

$$ \frac{S_{\triangle}}{C^2}=\varphi(\beta)\quad\Longrightarrow\quad S_{\triangle}=C^2\varphi(\beta) $$

过直角顶点作斜边上的高,将原直角三角形分割为两个与原三角形相似的小直角三角形。这两个小直角三角形的斜边分别为 $A$ 与 $B$,且最小锐角仍均为 $\beta$,因此它们的面积分别为 $A^2\varphi(\beta)$ 与 $B^2\varphi(\beta)$。由面积的可加性,有

$$ A^2\varphi(\beta)+B^2\varphi(\beta)=C^2\varphi(\beta) $$

因非退化直角三角形的面积非零,故 $\varphi(\beta)\neq0$,两边消去 $\varphi(\beta)$ 即得

$$ A^2+B^2=C^2 $$


三、基本方程的无量纲化与常用无量纲数

1、不可压缩流运动方程与边界条件的无量纲化

对于常物性不可压缩牛顿流体,控制方程为连续性方程与纳维—斯托克斯(Navier–Stokes)方程:

$$ \nabla\cdot\boldsymbol{V}=0,\qquad \rho\frac{\mathrm{d}\boldsymbol{V}}{\mathrm{d}t}=\rho\boldsymbol{g}-\nabla p+\mu\nabla^2\boldsymbol{V} $$

典型边界条件包括:固定固壁上的无滑移条件 $\boldsymbol{V}=\boldsymbol{0}$;进出口处的已知速度 $\boldsymbol{V}$ 与压强 $p$;以及自由面 $z=\eta(x,y,t)$(取 $z$ 轴竖直向上,$\boldsymbol{g}=-g\boldsymbol{e}_z$)上的运动学条件与计及表面张力 $\sigma$ 的动力学条件

$$ w=\frac{\mathrm{d}\eta}{\mathrm{d}t},\qquad p=p_a-\sigma\left(R_x^{-1}+R_y^{-1}\right) $$

其中 $p_a$ 为自由面外大气压强,$R_x,R_y$ 为自由面的两个主曲率半径。

选取来流特征速度 $U$、特征长度 $L$ 与流体密度 $\rho$ 作为参考物理量,定义无量纲变量与无量纲算子:

$$ \boldsymbol{V}^*=\frac{\boldsymbol{V}}{U},\qquad x^*=\frac{x}{L},\qquad y^*=\frac{y}{L},\qquad z^*=\frac{z}{L},\qquad R^*=\frac{R}{L} $$

$$ t^*=\frac{tU}{L},\qquad \nabla^*=L\nabla,\qquad p^*=\frac{p+\rho gz}{\rho U^2} $$

由链式法则,$\frac{\partial u}{\partial x}=\frac{\partial(Uu^*)}{\partial(Lx^*)}=\frac{U}{L}\frac{\partial u^*}{\partial x^*}$,其余导数类似。注意到 $\nabla(p+\rho gz)=\nabla p-\rho\boldsymbol{g}$,即重力项已并入测压管压强 $p+\rho gz$。将无量纲变量代入连续性方程并消去常数 $U/L$,代入动量方程并除以 $\rho U^2/L$,得到无量纲控制方程:

$$ \nabla^*\cdot\boldsymbol{V}^*=0 $$

$$ \frac{\mathrm{d}\boldsymbol{V}^*}{\mathrm{d}t^*}=-\nabla^*p^*+\left(\frac{\mu}{\rho UL}\right)\nabla^{*2}\boldsymbol{V}^* $$

相应的无量纲边界条件为:固定固壁 $\boldsymbol{V}^*=\boldsymbol{0}$;进出口给定 $\boldsymbol{V}^*,p^*$;在自由面 $z^*=\eta^*=\eta/L$ 上,运动学条件为 $w^*=\mathrm{d}\eta^*/\mathrm{d}t^*$,将 $p=\rho U^2 p^*-\rho gLz^*$ 代入自由面压强条件并除以 $\rho U^2$,得无量纲动力学边界条件:

$$ p^*=\left(\frac{p_a}{\rho U^2}\right)+\left(\frac{gL}{U^2}\right)z^*-\left(\frac{\sigma}{\rho U^2 L}\right)\left(R_x^{*-1}+R_y^{*-1}\right) $$

上述无量纲控制方程与自由面边界条件中共显式出现四个无量纲数:

  1. 雷诺数 $\mathrm{Re}=\frac{\rho UL}{\mu}$,其倒数出现在动量方程的黏性项前。
  2. 欧拉数(压强系数)$\mathrm{Eu}=\frac{p_a}{\rho U^2}$,出现在自由面外部压强项中。
  3. 弗劳德数 $\mathrm{Fr}=\frac{U^2}{gL}$(亦常定义为 $U/\sqrt{gL}$,二者给出的相似条件等价),其倒数出现在自由面重力项前。
  4. 韦伯数 $\mathrm{We}=\frac{\rho U^2 L}{\sigma}$,其倒数出现在自由面表面张力项前。

若进一步计入流体可压缩性(需引入能量方程与状态方程),则出现马赫数 $\mathrm{Ma}=U/a$ 和比热比 $\gamma$;若存在周期性非定常振荡(特征角频率 $\omega$ 或频率 $f=\omega/(2\pi)$),则在时间项或边界条件中出现斯特劳哈尔数 $\mathrm{St}=\omega L/U$(或频率型 $\mathrm{St}=fL/U$)。

2、常用无量纲数及其物理意义

流体力学及传热学中常见的 20 组无量纲数及其物理意义汇总如下表(其中 $a$ 为声速,$\Omega_{\mathrm{earth}}$ 为地球自转角速度,$p_v$ 为饱和蒸气压,$T_0$ 与 $T_w$ 分别为参考来流温度与壁面温度,$\Delta T$ 为特征温差,$p_\infty$ 为来流静压,$A$ 为参考面积,$F_L$ 与 $F_D$ 分别为升力与阻力,$h_f$ 为沿程摩擦水头损失,$d$ 为管径,$\tau_{\mathrm{wall}}$ 为壁面切应力):

无量纲数定义式物理效应之比主要应用领域
雷诺数(Reynolds number)$\mathrm{Re}=\dfrac{\rho UL}{\mu}$惯性力 / 黏性力几乎所有黏性流动
马赫数(Mach number)$\mathrm{Ma}=\dfrac{U}{a}$流速 / 声速可压缩流动
弗劳德数(Froude number)$\mathrm{Fr}=\dfrac{U^2}{gL}$惯性力 / 重力自由面流动
韦伯数(Weber number)$\mathrm{We}=\dfrac{\rho U^2 L}{\sigma}$惯性力 / 表面张力自由面流动、界面流动
罗斯贝数(Rossby number)$\mathrm{Ro}=\dfrac{U}{\Omega_{\mathrm{earth}}L}$流速 / 科里奥利效应地球物理流体力学
空化数 / 欧拉数(Cavitation / Euler number)$\mathrm{Ca}_{\mathrm{v}}=\dfrac{p-p_v}{\frac{1}{2}\rho U^2}$压强差 / 惯性力空化现象、压降分析
普朗特数(Prandtl number)$\mathrm{Pr}=\dfrac{\mu c_p}{k}$黏性耗散(动量扩散) / 热传导对流传热
埃克特数(Eckert number)$\mathrm{Ec}=\dfrac{U^2}{c_p T_0}$动能 / 焓高速黏性耗散
比热比(Specific-heat ratio)$\gamma=\dfrac{c_p}{c_v}$焓 / 内能可压缩流动
斯特劳哈尔数(Strouhal number)$\mathrm{St}=\dfrac{\omega L}{U}$振荡速度 / 平均流速周期振荡流动、脱涡
相对粗糙度(Roughness ratio)$\dfrac{\varepsilon}{L}$壁面粗糙高度 / 物体特征长度湍流与粗糙壁面流动
格拉晓夫数(Grashof number)$\mathrm{Gr}=\dfrac{\beta\Delta T g L^3\rho^2}{\mu^2}$浮力 / 黏性力自然对流
瑞利数(Rayleigh number)$\mathrm{Ra}=\dfrac{\beta\Delta T g L^3\rho^2 c_p}{\mu k}$浮力 / 黏性力与热扩散自然对流
温度比(Temperature ratio)$\dfrac{T_w}{T_0}$壁面温度 / 来流温度传热流动
压强系数(Pressure coefficient)$C_p=\dfrac{p-p_\infty}{\frac{1}{2}\rho U^2}$静压差 / 动压空气动力学、水动力学
升力系数(Lift coefficient)$C_L=\dfrac{F_L}{\frac{1}{2}\rho U^2 A}$升力 / 动压参考力空气动力学、水动力学
阻力系数(Drag coefficient)$C_D=\dfrac{F_D}{\frac{1}{2}\rho U^2 A}$阻力 / 动压参考力空气动力学、水动力学
达西摩擦因数(Friction factor)$f=\dfrac{h_f}{(V^2/2g)(L/d)}$沿程摩擦水头损失 / 速度水头管道流动
壁面摩擦系数(Skin friction coefficient)$c_f=\dfrac{\tau_{\mathrm{wall}}}{\frac{1}{2}\rho V^2}$壁面切应力 / 动压边界层流动
毛细数(Capillary number)$\mathrm{Ca}=\dfrac{\mu V}{\sigma}$黏性阻力 / 表面张力多相流、界面流动

同一物理问题中,若选取的具体特征长度、特征速度或参考面积不同,同一名称的无量纲数取值会随之改变。引用已有数据或曲线前,必须核对 $C_D,\mathrm{Re},\mathrm{St}$ 等参数的具体定义。例如,横向绕流圆柱与球体的阻力系数均以迎风投影面积为参考面积,分别定义为

$$ C_D= \begin{cases} \dfrac{F_D}{\frac{1}{2}\rho U^2 Ld}, & \text{圆柱}, \\[10pt] \dfrac{F_D}{\frac{1}{2}\rho U^2\left(\frac{1}{4}\pi d^2\right)}, & \text{球体} \end{cases} $$

对有限长粗糙圆柱,阻力系数不仅依赖雷诺数 $\mathrm{Re}_d=\rho Ud/\mu$,还依赖相对粗糙度 $\varepsilon/d$ 与长径比 $L/d$:

$$ C_D=f\left(\mathrm{Re}_d,\frac{\varepsilon}{d},\frac{L}{d}\right) $$

随着 $\mathrm{Re}_d$ 增至约 $10^5\sim 10^6$,圆柱与球体表面的边界层由层流转捩为湍流,分离点后移,阻力系数发生骤降(阻力危机);增大表面粗糙度 $\varepsilon/d$ 会使转捩提前至更低的雷诺数发生;减小长径比 $L/d$ 则因端部三维绕流效应使阻力系数降低(例如在 $10^4<\mathrm{Re}_d<10^5$ 范围内,$L/d\to\infty$ 时光滑圆柱 $C_D\approx 1.20$,而 $L/d=1$ 时降至 $0.64$)。

3、卡门涡街与斯特劳哈尔数应用

即使来流定常,流体横向绕过圆柱等钝体时,尾流两侧也会交替周期性脱落旋涡,形成卡门涡街(Kármán vortex street)。采用频率型斯特劳哈尔数

$$ \mathrm{St}=\frac{fd}{U}=\frac{\omega d}{2\pi U} $$

描述脱涡频率 $f$ 与圆柱直径 $d$、来流速度 $U$ 的关系。实验表明,在很宽的雷诺数范围 $10^2<\mathrm{Re}_d<10^7$ 内,光滑圆柱绕流的斯特劳哈尔数几乎保持恒定,平均值约为 $0.21$。

例10
直径为 $d=8\,\mathrm{mm}$ 的架空电话线在风中因周期性脱涡而发出嗡鸣。求在海平面空气(取运动黏度 $\nu\approx 1.5\times10^{-5}\,\mathrm{m^2/s}$)中,电话线发出中央 C 音调(频率 $f=262\,\mathrm{Hz}$)所需的风速。

解
先初设圆柱卡门涡街的斯特劳哈尔数 $\mathrm{St}=fd/U\approx 0.2$,估算风速:

$$ U\approx\frac{fd}{\mathrm{St}}=\frac{262\times 0.008}{0.2}\approx 10.5\,\mathrm{m/s} $$

据此计算对应的雷诺数:

$$ \mathrm{Re}_d=\frac{Ud}{\nu}=\frac{10.5\times 0.008}{1.5\times 10^{-5}}=5600 $$

查圆柱绕流 $\mathrm{St}-\mathrm{Re}_d$ 实验曲线,在 $\mathrm{Re}_d=5600$ 处有 $\mathrm{St}\approx 0.21$。将修正后的 $\mathrm{St}$ 代回求风速:

$$ U_{\mathrm{wind}}=\frac{262\times 0.008}{0.21}\approx 10.0\,\mathrm{m/s} $$

此时 $\mathrm{Re}_d\approx 5330$,对应的 $\mathrm{St}$ 仍约为 $0.21$,计算收敛,故所需风速约为 $10.0\,\mathrm{m/s}$。


四、相似原理与模型试验

1、完全相似与力学相似条件

相似理论旨在指导模型试验(利用风洞、水洞、拖曳水池、水槽等设备在模型流场中再现实物流场),并将模型测得的实验结果推广至原型或同类相似流动。以下标 $p$ 表示原型(prototype),下标 $m$ 表示模型(model)。

若物理过程的无量纲关系为 $\Pi_1=f(\Pi_2,\Pi_3,\ldots,\Pi_k)$,当模型与原型的全部相关无量纲控制参数对应相等,即

$$ \Pi_{2m}=\Pi_{2p},\qquad \Pi_{3m}=\Pi_{3p},\qquad \ldots,\qquad \Pi_{km}=\Pi_{kp} $$

时,称为完全相似(complete similarity)。在完全相似条件下,待求无量纲响应量必然相等:$\Pi_{1m}=\Pi_{1p}$。

力学相似指模型流动与实物流动在空间各对应点和对应时刻上,表征流动过程的所有同类物理量互成一定比例。力学相似由几何相似、运动相似和动力相似三个层次构成;若涉及传热过程,还需满足热力学相似(thermal similarity)。

(1)几何相似

几何相似(geometric similarity)要求模型与原型在三个坐标方向上的全部对应线性尺寸具有相同的比例尺。定义长度比例尺为

$$ \lambda_l=\frac{l_p}{l_m} $$

亦可定义模型缩比因子 $\alpha=l_m/l_p=1/\lambda_l$。所有相关几何尺寸——包括物体特征尺寸(如圆柱直径 $d$、管长 $l$、翼弦长 $b$)及壁面绝对粗糙度 $\varepsilon$——均须按 $\lambda_l$ 缩放。由几何相似直接导出面积比例尺与体积比例尺:

$$ \lambda_A=\frac{A_p}{A_m}=\lambda_l^2,\qquad \lambda_V=\frac{\mathcal{V}_p}{\mathcal{V}_m}=\lambda_l^3 $$

同时,所有对应角度(如攻角)、来流方向以及物体相对于周围边界的姿态均须保持一致。

(2)运动相似

运动相似(kinematic similarity)要求在几何相似的基础上,模型与原型对应点、对应时刻的流动具有统一的长度比例尺与时间比例尺,从而对应质点沿相似流线运动,对应位置的速度方向相同、大小成统一比例。

以自由面重力波为例,取缩比因子 $\alpha=L_m/L_p$,波高 $H_m=\alpha H_p$,波长 $\lambda_{\mathrm{wave},m}=\alpha\lambda_{\mathrm{wave},p}$。当满足弗劳德数相似条件

$$ \mathrm{Fr}_m=\frac{V_m^2}{gL_m}=\frac{V_p^2}{gL_p}=\mathrm{Fr}_p $$

且重力加速度相同时,速度比尺与时间(周期)比尺分别为

$$ \frac{V_m}{V_p}=\left(\frac{L_m}{L_p}\right)^{1/2}=\sqrt{\alpha},\qquad \frac{T_m}{T_p}=\frac{L_m/V_m}{L_p/V_p}=\sqrt{\alpha} $$

此时波速与水质点速度均按 $\sqrt{\alpha}$ 缩放,模型波系与原型波系实现运动相似。

(3)动力相似

动力相似(dynamic similarity)要求在运动相似的基础上,模型与原型对应点处各类作用力(压强力 $\boldsymbol{F}_p$、重力 $\boldsymbol{F}_g$、黏性力 $\boldsymbol{F}_f$、惯性力 $\boldsymbol{F}_i$ 等)构成的力多边形相似,各对应力的比值相等:

$$ \boldsymbol{F}_p+\boldsymbol{F}_g+\boldsymbol{F}_f=\boldsymbol{F}_i,\qquad \frac{F_{pm}}{F_{pp}}=\frac{F_{gm}}{F_{gp}}=\frac{F_{fm}}{F_{fp}}=\frac{F_{im}}{F_{ip}} $$

不同流动类型对应的动力相似准则如下:

  1. 不可压缩无自由面流动:雷诺数 $\mathrm{Re}$ 相等。
  2. 不可压缩有自由面流动:雷诺数 $\mathrm{Re}$ 与弗劳德数 $\mathrm{Fr}$ 相等(表面张力或空化显著时,韦伯数 $\mathrm{We}$、空化数亦须相等)。
  3. 可压缩流动:雷诺数 $\mathrm{Re}$、马赫数 $\mathrm{Ma}$ 与比热比 $\gamma$ 相等。

例11
一种淡水桡足类甲壳动物直径约为 $L_p=1\,\mathrm{mm}$,欲测定其在 $20\,{}^\circ\mathrm{C}$ 淡水中缓慢游动时受到的微小阻力。为此制作 $100$ 倍放大模型,在 $20\,{}^\circ\mathrm{C}$ 甘油中以 $V_m=30\,\mathrm{cm/s}$ 拖曳,测得模型阻力 $F_m=1.3\,\mathrm{N}$。已知 $20\,{}^\circ\mathrm{C}$ 下水的 $\rho_p=998\,\mathrm{kg/m^3}$、$\mu_p=0.001\,\mathrm{kg/(m\cdot s)}$,甘油的 $\rho_m=1263\,\mathrm{kg/m^3}$、$\mu_m=1.5\,\mathrm{kg/(m\cdot s)}$。假定阻力满足 $C_F=g(\mathrm{Re})$,求原型实际游动速度与阻力。

解
模型直径 $L_m=100L_p=0.1\,\mathrm{m}$,速度 $V_m=0.3\,\mathrm{m/s}$。模型雷诺数为

$$ \mathrm{Re}_m=\frac{\rho_m V_m L_m}{\mu_m}=\frac{1263\times 0.3\times 0.1}{1.5}\approx 25.3 $$

由雷诺数相等条件 $\mathrm{Re}_p=\mathrm{Re}_m$,有

$$ \frac{998\times V_p\times 0.001}{0.001}=25.26\quad\Longrightarrow\quad V_p\approx 0.0253\,\mathrm{m/s}=2.53\,\mathrm{cm/s} $$

模型无量纲阻力系数为

$$ C_{Fm}=\frac{F_m}{\rho_m V_m^2 L_m^2}=\frac{1.3}{1263\times 0.3^2\times 0.1^2}\approx 1.14 $$

动力相似下原型具有相同的阻力系数 $C_{Fp}=C_{Fm}$,故原型阻力为

$$ F_p=C_{Fm}\rho_p V_p^2 L_p^2=1.144\times 998\times 0.0253^2\times 0.001^2\approx 7.3\times 10^{-7}\,\mathrm{N} $$

借助放大模型与高黏度介质,可将难以直接测量的微牛级阻力放大至易于精确测量的牛顿量级。

2、水与空气模型试验中的不完全相似

当流动同时受两种及以上主导无量纲数控制时,缩尺模型往往难以实现完全相似,需分析矛盾来源并采用近似相似(不完全相似)策略。

(1)有自由面的水模型试验

对于同时受黏性与重力影响的自由面流动,要求 $\mathrm{Re}_m=\mathrm{Re}_p$ 与 $\mathrm{Fr}_m=\mathrm{Fr}_p$ 同时成立。令缩比因子 $\alpha=L_m/L_p$,由 $\mathrm{Fr}$ 相等得 $V_m/V_p=\sqrt{\alpha}$,代入雷诺数相等条件 $\frac{V_m L_m}{\nu_m}=\frac{V_p L_p}{\nu_p}$,得模型与原型流体的运动黏度比必须满足

$$ \frac{\nu_m}{\nu_p}=\frac{L_m}{L_p}\frac{V_m}{V_p}=\alpha\sqrt{\alpha}=\alpha^{3/2} $$

若模型按 $1:10$ 缩尺($\alpha=0.1$),则要求 $\nu_m/\nu_p=0.1^{3/2}\approx 0.032$,即模型液体的运动黏度须仅为水的 $3.2\%$。自然界中不存在此类低黏度液体(即使水银的运动黏度也约为水的 $1/9$,且昂贵有毒)。因此,水利大坝、船模等自由面试验通常严格保证 $\mathrm{Fr}$ 相等,并使模型雷诺数足够高以保证流态处于湍流区,随后依据幂律关系将较低 $\mathrm{Re}_m$ 下的实验数据外推至原型高 $\mathrm{Re}_p$ 工况(外推过程会引入一定不确定度)。

(2)可压缩空气模型试验

对高速可压缩气体流动,同时满足雷诺数相等与马赫数相等($\frac{V_m}{a_m}=\frac{V_p}{a_p}$),要求

$$ \frac{\nu_m}{\nu_p}=\frac{L_m}{L_p}\frac{a_m}{a_p} $$

缩尺模型下 $L_m/L_p<1$,为维持上式成立,须减小模型气体的运动黏度 $\nu_m$ 或增大其声速 $a_m$。工程上常采用低温高压气体(加压提高密度、降温降低动力黏度,从而大幅降低 $\nu=\mu/\rho$;氢气虽有高声速优势但昂贵且易爆,低温高压氮气风洞则是可行方案)。若设备无法同时匹配,通常在风洞中严格保持 $\mathrm{Ma}$ 相等,在较低 $\mathrm{Re}_m$ 下测试再外推至原型高 $\mathrm{Re}_p$。

除相似准则匹配外,可靠地获取模型试验数据还需注意工程实施细节:模型加工须在关键区域保持足够的几何精度;气动力天平及测力系统须精确对准与标定;模型支撑装置既需具备足够刚度,又要尽量减小对被测流场的干扰;风洞试验段来流应尽量均匀、无偏角且旋度极低(除非专门模拟大气边界层等特定剖面),必要时通过抽吸或吹气控制洞壁边界层,并消除沿流向的压力梯度以避免测得虚假阻力。

例12
某原型飞机翼弦长为 $C_p=1.6\,\mathrm{m}$,在海拔 $10\,\mathrm{km}$ 标准大气中以 $\mathrm{Ma}=2.0$ 飞行(该高度下空气 $\rho_{\mathrm{air}}=0.4125\,\mathrm{kg/m^3}$、$V_{\mathrm{air}}=599\,\mathrm{m/s}$、$\mu_{\mathrm{air}}=1.48\times10^{-5}\,\mathrm{kg/(m\cdot s)}$、$\gamma_{\mathrm{air}}=1.40$)。采用 $1/8$ 缩比模型在 $100\,{}^\circ\mathrm{C}$、$1\,\mathrm{atm}$ 的氦气风洞中进行试验(氦气 $\gamma_{\mathrm{He}}=1.66$、$R_{\mathrm{He}}=2077\,\mathrm{m^2/(s^2\cdot K)}$、$\rho_{\mathrm{He}}=0.131\,\mathrm{kg/m^3}$、$\mu_{\mathrm{He}}=2.32\times10^{-5}\,\mathrm{kg/(m\cdot s)}$)。试求:
(1)分别匹配马赫数与匹配雷诺数时的氦气试验段风速,并评述各自缺乏动力相似的原因;
(2)需将氦气风洞加压至何种压强才能同时匹配马赫数和雷诺数;
(3)说明在(2)的条件下为何仍未达到完全动力相似。

解
模型弦长 $C_m=1.6/8=0.2\,\mathrm{m}$,温度 $T_{\mathrm{He}}=373\,\mathrm{K}$。氦气中的声速为

$$ a_{\mathrm{He}}=\sqrt{(\gamma RT)_{\mathrm{He}}}=\sqrt{1.66\times 2077\times 373}\approx 1134\,\mathrm{m/s} $$

原型雷诺数为

$$ \mathrm{Re}_{C,\mathrm{air}}=\frac{\rho_{\mathrm{air}}V_{\mathrm{air}}C_p}{\mu_{\mathrm{air}}}=\frac{0.4125\times 599\times 1.6}{1.48\times 10^{-5}}\approx 2.66\times 10^7 $$

(1)若匹配马赫数,令 $\mathrm{Ma}_{\mathrm{He}}=\mathrm{Ma}_{\mathrm{air}}=2.0$,则风速为

$$ V_{\mathrm{He}}=2.0\times 1134=2268\,\mathrm{m/s} $$

此时模型雷诺数为

$$ \mathrm{Re}_{C,\mathrm{He}}=\frac{0.131\times 2268\times 0.2}{2.32\times 10^{-5}}\approx 2.56\times 10^6 $$

仅为原型雷诺数的约 $1/10$,黏性效应不相似。

若匹配雷诺数,令 $\mathrm{Re}_{C,\mathrm{He}}=\mathrm{Re}_{C,\mathrm{air}}=2.66\times 10^7$,则

$$ V_{\mathrm{He}}=\frac{2.66\times 10^7\times 2.32\times 10^{-5}}{0.131\times 0.2}\approx 23600\,\mathrm{m/s} $$

此时 $\mathrm{Ma}_{\mathrm{He}}=23600/1134\approx 20.8$,远高于原型马赫数 $2.0$,既使可压缩流动特征严重失真,在工程上也无法实现。

(2)保持温度 $373\,\mathrm{K}$ 与风速 $V_{\mathrm{He}}=2268\,\mathrm{m/s}$ 不变(此时 $\mathrm{Ma}_{\mathrm{He}}=2.0$,且动力黏度近似不随压强变化),通过加压提高氦气密度以匹配雷诺数:

$$ \rho_{\mathrm{He}}=\frac{2.66\times 10^7\times 2.32\times 10^{-5}}{2268\times 0.2}\approx 1.36\,\mathrm{kg/m^3} $$

由理想气体状态方程,所需氦气压强为

$$ p_{\mathrm{He}}=\rho_{\mathrm{He}}R_{\mathrm{He}}T_{\mathrm{He}}=1.36\times 2077\times 373\approx 1.05\times 10^6\,\mathrm{Pa}\approx 10.4\,\mathrm{atm} $$

(3)由于单原子气体氦气的比热比 $\gamma_{\mathrm{He}}=1.66$ 与双原子空气的比热比 $\gamma_{\mathrm{air}}=1.40$ 不相等,在超声速可压缩流动中激波与膨胀波特性存在差异,因而仍无法实现完全动力相似。

例13
利用以低温高压氮气为工作介质的低温风洞($5\,\mathrm{atm}$、$183\,\mathrm{K}$,氮气声速 $a_m=275\,\mathrm{m/s}$,动力黏度 $\mu_m=1.200\times10^{-5}\,\mathrm{Pa\cdot s}$)模拟原型飞机在标准海平面($1\,\mathrm{atm}$、$288\,\mathrm{K}$,空气 $\rho_p=1.225\,\mathrm{kg/m^3}$、$\mu_p=1.789\times10^{-5}\,\mathrm{Pa\cdot s}$、$a_p=340\,\mathrm{m/s}$)的飞行特性。已知原型翼展 $L_p=24.38\,\mathrm{m}$,飞行速度 $V_p=60\,\mathrm{m/s}$,模型与原型满足动力相似(氮气与空气均为双原子气体,比热比相同)。试求:
(1)试验模型的缩比比例 $\alpha=L_m/L_p$;
(2)作用在模型与原型上的气动力之比 $F_m/F_p$。

解
(1)由马赫数相等 $\mathrm{Ma}_m=\mathrm{Ma}_p$,得模型试验风速:

$$ V_m=V_p\frac{a_m}{a_p}=60\times\frac{275}{340}\approx 48.5\,\mathrm{m/s} $$

氮气摩尔质量为 $28\,\mathrm{g/mol}$,标准空气平均摩尔质量为 $28.96\,\mathrm{g/mol}$,由理想气体状态方程求得 $5\,\mathrm{atm}$、$183\,\mathrm{K}$ 下氮气的密度为

$$ \rho_m=5\left(\frac{28}{28.96}\right)\left(\frac{288}{183}\right)\times 1.225\approx 7.608\,\mathrm{kg/m^3} $$

原型雷诺数为

$$ \mathrm{Re}_p=\frac{\rho_p V_p L_p}{\mu_p}=\frac{1.225\times 60\times 24.38}{1.789\times 10^{-5}}\approx 1.002\times 10^8 $$

由雷诺数相等 $\mathrm{Re}_m=\mathrm{Re}_p$,得

$$ \frac{7.608\times 48.5\times L_m}{1.200\times 10^{-5}}=1.002\times 10^8\quad\Longrightarrow\quad L_m\approx 3.26\,\mathrm{m} $$

故模型缩比比例为

$$ \alpha=\frac{L_m}{L_p}=\frac{3.26}{24.38}\approx 0.1337 $$

(2)动力相似条件下,模型与原型的无量纲力系数(或欧拉数)相等:

$$ \left(\frac{F}{\rho V^2 A_R}\right)_m=\left(\frac{F}{\rho V^2 A_R}\right)_p $$

结合几何相似 $A_{R,m}/A_{R,p}=(L_m/L_p)^2=\alpha^2$,得受力之比为

$$ \frac{F_m}{F_p}=\frac{\rho_m}{\rho_p}\left(\frac{V_m}{V_p}\right)^2\left(\frac{L_m}{L_p}\right)^2=\frac{7.608}{1.225}\times\left(\frac{48.5}{60}\right)^2\times 0.1337^2\approx 0.0726 $$

3、试验数据的无量纲整理与标度律

合理的无量纲组合不仅可将不同介质、不同尺度和不同工况的离散实验数据压缩到统一曲线上,还能揭示跨尺度的普适标度律。例如,在生物力学中,将陆生动物奔跑的相对步幅 $s/l$(步长 $s$ 与腿长 $l$ 之比)与无量纲速度(弗劳德数)$V^2/(gl)$ 作图时,不同体型的动物数据几乎落在同一条直线上,据此可由恐龙化石的骨骼与足迹推算霸王龙的奔跑速度。在管流阻力研究中,将初始按多个无量纲参量分散的数据进一步结合物理规律重组,可使多条曲线坍缩为单一经验定律。

例14
长直光滑圆管流动的沿程摩擦压降 $\Delta p$ 是平均流速 $V$、密度 $\rho$、动力黏度 $\mu$、管长 $L$ 和管径 $D$ 的函数,即 $\Delta p=f(V,\rho,\mu,L,D)$。下表给出了分别采用汽油($\rho=680\,\mathrm{kg/m^3}$,$\mu=2.92\times10^{-4}\,\mathrm{kg/(m\cdot s)}$)、水($\rho=998\,\mathrm{kg/m^3}$,$\mu=0.0010\,\mathrm{kg/(m\cdot s)}$)和水银($\rho=13550\,\mathrm{kg/m^3}$,$\mu=1.56\times10^{-3}\,\mathrm{kg/(m\cdot s)}$)在三种管径下的 9 组试验数据(其中 $V=Q/A$,$A=\pi D^2/4$):

流体$D\,(\mathrm{cm})$$L\,(\mathrm{m})$$Q\,(\mathrm{m^3/h})$$\Delta p\,(\mathrm{Pa})$$V\,(\mathrm{m/s})$
汽油$1.0$$5.0$$0.3$$4680$$1.06$
汽油$1.0$$7.0$$0.6$$22300$$2.12$
汽油$1.0$$9.0$$1.0$$70800$$3.54$
水$2.0$$4.0$$1.0$$2080$$0.88$
水$2.0$$6.0$$2.0$$10500$$1.77$
水$2.0$$8.0$$3.1$$30400$$2.74$
水银$3.0$$3.0$$0.5$$540$$0.20$
水银$3.0$$4.0$$1.0$$2480$$0.39$
水银$3.0$$5.0$$1.7$$9600$$0.67$

(1)用白金汉 $\Pi$ 定理建立便于考察 $\Delta p$ 随 $V$ 变化的无量纲关系;
(2)若进一步已知充分发展长直圆管中 $\Delta p$ 与管长 $L$ 成正比,试利用该物理信息改进无量纲表达并整理上述数据。

解
(1)问题涉及 $n=6$ 个变量,$r=3$,共有 $3$ 个独立无量纲群。为使待考察的速度 $V$ 仅出现在一个无量纲群中,选取 $\rho,\mu,D$ 为重复变量,令

$$ \Pi_1=\rho^a\mu^b D^c\Delta p,\qquad \Pi_2=\rho^d\mu^e D^f V,\qquad \Pi_3=\rho^g\mu^h D^i L $$

经量纲匹配解得

$$ \Pi_1=\frac{\rho D^2\Delta p}{\mu^2},\qquad \Pi_2=\frac{\rho VD}{\mu}=\mathrm{Re}_D,\qquad \Pi_3=\frac{L}{D} $$

从而得到无量纲关系

$$ \frac{\rho D^2\Delta p}{\mu^2}=f\left(\frac{\rho VD}{\mu},\frac{L}{D}\right) $$

以第一组汽油数据为例,无量纲化结果为

$$ \Pi_1=\frac{680\times 0.01^2\times 4680}{(2.92\times 10^{-4})^2}\approx 3.73\times 10^9,\qquad \mathrm{Re}_D=\frac{680\times 1.06\times 0.01}{2.92\times 10^{-4}}\approx 24700,\qquad \frac{L}{D}=500 $$

若直接在 $\Pi_1-\mathrm{Re}_D$ 坐标下绘制全部 9 组数据,因各组长径比 $L/D$ 不同(分布在 $100\sim 900$ 之间),数据点呈离散分布,无法归于同一曲线。

(2)由于充分发展管流中 $\Delta p\propto L$,可知 $\Pi_1$ 应与 $\Pi_3=L/D$ 成正比,即 $\Pi_1=(L/D)g(\Pi_2)$。将 $\Pi_1$ 除以 $\Pi_3$,合并为新的无量纲压降群:

$$ \frac{\Pi_1}{\Pi_3}=\frac{\rho D^3\Delta p}{L\mu^2}=g\left(\frac{\rho VD}{\mu}\right) $$

以第一组汽油数据为例,$\Pi_1/\Pi_3\approx 3.73\times 10^9/500=7.46\times 10^6$。重新计算全部 9 组数据并在双对数坐标中绘制 $\Pi_1/\Pi_3$ 随 $\mathrm{Re}_D$ 的变化,三种不同流体、不同管径与管长的数据点全部坍缩至同一条直线上,拟合得到光滑圆管湍流的布拉修斯(Blasius)经验幂律:

$$ \frac{\rho D^3\Delta p}{L\mu^2}\approx 0.155\left(\frac{\rho VD}{\mu}\right)^{1.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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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老官童鞋g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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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 量纲分析与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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