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电磁波的产生#
1、静止电荷#
当一个电荷静止时,它只在空间周围产生静电场 E。在这个情况下,电场的能量密度为:
uE=21ε0E2其中,ε0 是真空介电常数,E 是电场强度。此时,空间中没有变化的磁场,也没有能量或动量的传播,因此不会产生电磁波。
2、匀速运动的电荷#
当一个电荷以恒定速度运动时,它会产生恒定的磁场 B。磁场的能量密度为:
uB=2μ0B2其中,μ0 是真空磁导率,B 是磁场强度。在这种情况下,电场能量密度 uE 和磁场能量密度 uB 都随时间保持不变,不发生变化,没有能量和动量在空间中传输,也不会产生电磁辐射(即没有电磁波的发射)。
3、加速运动的电荷#
只有当电荷发生加速运动时(即速度随时间变化),如电流 i(t) 随时间变化,磁场 B(t) 也随时间变化,此时才会产生电磁辐射。加速的电荷会产生随时间变化的电场和磁场,这些变化的电场和磁场可以在空间中传播,形成电磁波。这种通过加速运动产生的电磁波,本质上是电场和磁场的相互作用和变化通过空间传播能量。
4、LCR电路#
LCR电路由电感(L)、电容(C)和电阻(R)串联组成。设电容上的电荷为 q,应用基尔霍夫电压定律,电感的电压为Ldt2d2q,电阻的电压为Rdtdq,电容的电压为C1q,则回路总电压为零,得到:
Ldt2d2q+Rdtdq+C1q=0这是一个二阶线性齐次微分方程。该方程的通解为:
q(t)=q0e−2LRtcos(ωt+φ)其中,q0 是初始电荷,ω 是振荡角频率,φ 是初相位。角频率和阻尼系数分别为:
ω=LC1−4L2R2α=2LR其中当 R 很小时,阻尼很弱,系统近似无阻尼振荡,角频率简化为:
ω≈LC1=ω0由于电阻的存在,能量会随着时间逐渐损耗。电荷的振荡会随时间指数衰减,q 随时间呈现阻尼振荡,振幅逐渐减小,最终趋于零。
二、电磁波的传播#
当一个电偶极子(如天线中的两极)发生振荡时,它会产生电磁辐射。偶极子的振荡电流随时间变化,通常为谐振荡形式:
I(t)∝sin(ωt)这会导致偶极子周围的电场和磁场发生周期性变化,从而向外辐射电磁波。偶极子的辐射是线性极化的,即电场矢量的振动方向始终保持在一个固定的方向上——这个方向就是偶极子的轴向。例如,垂直偶极子的电场振动方向也是垂直的。这种极化方式在天线和无线电技术中非常常见。
偶极子的辐射强度在空间不同方向并不均匀,形成了特定的辐射方向图:
三、电磁波的性质#

在距离波源较远的自由空间(ρe0=0, j0=0),电磁波具有以下性质:
1、横波性质#
电磁波是横波,即电场 E 和磁场 H 的振动方向都垂直于波的传播方向 k:
E⊥k,H⊥k电场、磁场和传播方向三者互相垂直,构成空间中的正交坐标系。
2、电场与磁场互相垂直#
在电磁波中,电场 E 与磁场 H 彼此总是垂直:
E⊥H3、电场与磁场同相#
电磁波中的电场和磁场变化同步,即同相:
E0, H0 are in phase在空间中某一点,电场和磁场的最大值、最小值同时出现。
4、右手定则#
三者满足右手定则:用右手,拇指指向波的传播方向 k,食指指向电场方向 E,中指指向磁场方向 H。即:
E×H=k5、电磁波的传播速度#
电磁波在自由空间中的传播速度为:
v=κeε0κmμ01其中κe 为介质的相对介电常数(自由空间为 1),κm 为介质的相对磁导率(自由空间为 1),ε0 为真空介电常数,μ0 为真空磁导率
在真空或空气中:
κe=κm=1v=c=ε0μ01≈3×108 m/s6、振幅关系#
磁场与电场的振幅存在以下关系:
κeε0E0=κmμ0H0
四、麦克斯韦方程组求解#
积分形式的麦克斯韦方程组:
⎩⎨⎧∫∫◯E⋅dA∫∫◯B⋅dA∮E⋅dl∮H⋅dl=ε0q0=0=−∫∫∂t∂B⋅dA=i0+∫∫∂t∂D⋅dA自由空间下的麦克斯韦方程组(ρe0=0, j0=0)没有自由电荷,没有电流:
⎩⎨⎧∇⋅E∇×E∇⋅H∇×H=0=−∂t∂B=−κmμ0∂t∂H=0=∂t∂D=κeε0∂t∂E将第一个方程和第二个方程的电场写成分量形式,为:
⎩⎨⎧∂x∂Ex+∂y∂Ey+∂z∂Ez=0i∂x∂Exj∂y∂Eyk∂z∂Ez=−κmμ0(∂t∂Hxi+∂t∂Hyj+∂t∂Hzk)将第一个方程和第二个方程的磁场写成分量形式,为:
⎩⎨⎧∂x∂Hx+∂y∂Hy+∂z∂Hz=0i∂x∂Hxj∂y∂Hyk∂z∂Hz=κeε0(∂t∂Exi+∂t∂Eyj+∂t∂Ezk)平面波是指电磁波在空间传播时,在任意与传播方向垂直的平面上,其相位(φ)处处相等。即波面上所有点的相位一致。假设电磁波沿+z轴传播,波矢k指向z轴。为简化推导,电场E和磁场H仅依赖于z和t,与x、y无关(即E、H在整个波面上分布均匀)。如图,蓝色箭头表示电场(E),沿x方向。红色箭头表示磁场(H),沿y方向,黑色箭头表示传播方向(k,沿z轴),波面是垂直于k的平面,在图中为黑色平面:

平面波条件下的麦克斯韦方程分量表达式,包括:
- 电场的散度方程
∂x∂Ex+∂y∂Ey+∂z∂Ez=0
- 电场的旋度方程(各分量)
∂y∂Ez−∂z∂Ey∂z∂Ex−∂x∂Ez∂x∂Ey−∂y∂Ex=−κmμ0∂t∂Hx=−κmμ0∂t∂Hy=−κmμ0∂t∂Hz
- 磁场的散度方程
∂x∂Hx+∂y∂Hy+∂z∂Hz=0
- 磁场的旋度方程(各分量)
∂y∂Hz−∂z∂Hy∂z∂Hx−∂x∂Hz∂x∂Hy−∂y∂Hx=κeε0∂t∂Ex=κeε0∂t∂Ey=κeε0∂t∂Ez由于平面波假设E和H仅依赖于z和t,所以所有关于x和y的导数都为零:
∂x∂=0,∂y∂=0上述各式可以进一步简化为只含z和t的偏导数。电场散度方程变为:
∂z∂Ez=0磁场散度方程变为:
∂z∂Hz=0同时,根据电场和磁场的旋度方程,还可以得到:
∂t∂Hz=0,∂t∂Ez=0说明Ez,Hz在z方向上为常数,且不随时间变化,而通常可取Ez=0,Hz=0,即电场和磁场在传播方向上没有分量。即:
E⊥k,H⊥k电场旋度分量可以进行化简:
∂z∂Ex=−κmμ0∂t∂Hy∂z∂Ey=κmμ0∂t∂Hx磁场旋度分量化简为:
∂z∂Hx=κeε0∂t∂Ey∂z∂Hy=−κeε0∂t∂Ex这里不妨设电场E与x轴平行,Ex=0,Ey=0,那么可以得到:
∂t∂Hx=0∂z∂Hx=0说明在这种假设情况下,Hx是常数,故磁场强度在x轴方向上的分量零,故:
E⊥H将方程:
∂z∂Ex=−κmμ0∂t∂Hy两边对z求导,得到:
∂z2∂2Ex=−κmμ0∂t∂⋅∂z∂Hy=κmμ0κeε0∂t2∂2Ex即:
∂z2∂2Ex−KeE0Kmμ0∂t2∂2Ex=0同理,对于磁场:
∂z2∂2Hy−Keε0Kmμ0∂t2∂2Hy=0根据数学物理方法相关知识,解得波动方程的常规解:
{ExHy=Ex0ei(ωt−kz)=Hy0ei(ωt−kz)这里,Ex0、Hy0为振幅,ω为角频率(2π倍于频率f),k为波数,决定空间周期。将解带入波动方程,得到:
k2=κeε0κmμ0ω2即
k=κeε0κmμ0 ω波相位为 ωt−kz=constant。对上式取全微分:
ωdt−kdz=0⟹dtdz=kω定义波速 v:
v=dtdz=kω=κeε0κmμ01对于真空,波速即:
v=c=ε0μ01≈3×108m/s这就是光在真空中的速度。再次回到方程的常规解,取
{ExHy=Ex0ei(ωt−kz)=Hy0ei(ωt−kz)方程右边分别对z和t求导:
∂z∂ei(ωt−kz)=−ikei(ωt−kz)∂t∂ei(ωt−kz)=iωei(ωt−kz)带入第一个方程:
∂z∂Ex=−ikEx0ei(ωt−kz)−κmμ0∂t∂Hy=−κmμ0iωHy0ei(ωt−kz)所以
−ikEx0ei(ωt−kz)=−κmμ0iωHy0ei(ωt−kz)消去公因子,移项:
kEx0=κmμ0ωHy0联立波数与频率波速关系 k=ω/v,得到:
Ex0=κmμ0vHy0而波速 v=κeε0κmμ01,所以:
Ex0=κmμ0⋅κeε0κmμ01Hy0即:
Ex0=κeε0κmμ0κmμ0Hy0化简,得到:
κeε0Ex0=κmμ0Hy0由上面的解形式,Ex和Hy的相位相同(ei(ωt−kz)),即:
φE=φH更一般地,可以写成:
κeε0E0=κmμ0H0如果考虑相位,则:
κeε0E0eiφE=κmμ0H0eiφH在真空中,结果为:
ε0E0=μ0H0进一步,E0=μ0H0/ε0μ0=cB0
E0=cB0或反过来,
B0=cE0于是,我们通过了麦克斯韦方程组求得了所有的电磁波的性质。
五、电磁波的能量#
1. 电磁场的能量密度及总能量#
在空间 V 内,电磁场的总能量 U 是电场和磁场能量的总和,可以表达为:
U=∭(21ε0E2+21μ0B2)dv其中,E 是电场强度,B 是磁感应强度,ε0 是真空介电常数,μ0 是真空磁导率,dv是体积分微元
在更一般的情况下,介质并非真空,需用电位移矢量 D 和磁感应强度 B 及磁场强度 H 来表示能量:
U=UE+UB=∭(21D⋅E+21B⋅H)dv其中,D 是电位移矢量,E 是电场强度,B 是磁感应强度,H 是磁场强度。在各向同性线性介质中,有如下关系:
D=κeε0EB=κmμ0H其中 κe,κm 是相对介电常数和磁导率。
在非稳态(即电场 E(t)、磁场 H(t) 随时间变化)时,电磁场能量随时间变化电磁场的总能量为:
U=∭(21D⋅E+21B⋅H)dv2、波印廷矢量与电磁波能量转换#
对时间求导,得到能量变化率:
dtdU=dtd∭(21D⋅E+21B⋅H)dv=21∭∂t∂(D⋅E+B⋅H)dv对 D⋅E+B⋅H 求时间导数,若 D=κeε0E,B=κmμ0H,则:
∂t∂(D⋅E+B⋅H)=κeε0∂t∂(E⋅E)+κmμ0∂t∂(H⋅H)=2κeε0E⋅∂t∂E+2κmμ0H⋅∂t∂H一般写为:
=2E⋅∂t∂D+2H⋅∂t∂B麦克斯韦方程组给出:
∂t∂D=∇×H−j0∂t∂B=−∇×E带入能量变化率公式:
dtdU=∭(E⋅(∇×H−j0)+H⋅(−∇×E))dv=∭[E⋅(∇×H)−H⋅(∇×E)−j0⋅E]dv根据矢量恒等式:
E⋅(∇×H)−H⋅(∇×E)=∇⋅(E×H)所以:
dtdU=∭[∇⋅(E×H)−j0⋅E]dv将体积分换成闭合曲面积分(高斯定理):
∭∇⋅(E×H)dv=∫∫◯(E×H)⋅dA最终能量变化率表达为:
dtdU=∫∫◯(E×H)⋅dA−∭(j0⋅E)dv第一项中的S=E×H为波印廷矢量,S 的方向表示电磁能量流动的方向,即电磁能量在空间中传播的方向。S 的模表示单位面积单位时间通过某点的电磁能量(即能量通量密度,单位:W/m2)。其中第二项 ∭(j0⋅E)dv 表示电流在电场中做的功(单位时间内),即能量的“消耗”或转化。欧姆定律的一般形式:
j0=σ(E+K)其中:j0为自由电流密度,σ为电导率,E为电场强度,K为非电场驱动力(如化学或源极化场,代表电源的作用)由此可得:
E=σ1j0−K或
E=ρj0−K其中 ρ=1/σ 为电阻率。

假设电流通过一个横截面积为 ΔA、长度为 Δl 的导体(如图红色部分),体积为 ΔA⋅Δl,则:
∭(j0⋅E)dv=(j0⋅E)ΔA⋅Δl带入上一节表达式:
=j0⋅(ρj0−K)ΔA⋅Δl=ρj02ΔA⋅Δl−j0⋅KΔA⋅Δl进一步整理:
=ΔAΔl(j0ΔA)2−(j0ΔA)(K⋅Δl)其中 (j0ΔA) 就是总电流 i0,所以:
=Ri02−i0ΔεR 是导体的电阻,Δε 是电源的电动势。第一项 Ri02:单位时间内由于电阻导致的焦耳热损耗(欧姆热),第二项 i0Δε:电源在单位时间内对电流所做的功(提供的能量)因此:
∭(j0⋅E)dv=Q−PQ表示单位时间内的焦耳热(能量损耗),P表示单位时间内电源所做的功(能量输入)。
3、真空波阻抗#
电磁波的能量传播方向由坡印廷矢量 S 给出:
S=E×H对于自由空间(真空):
H=μ0B因此:
S=E×H=E×μ0B对于平面波(电场与磁场正交且大小恒定),电场和磁场的振幅分别为 E 和 B,则:
S=μ0EB又因电磁波中 E=cB,且 c=μ0ϵ01,故:
S=μ0E(E/c)=μ0cE2定义真空波阻抗 Z0:
Z0=μ0c=377Ω则坡印廷矢量的大小可以简化为:
S=Z0E2=377ΩE24、电磁波强度#
强度 I 是坡印廷矢量的时间与空间平均值:
I=⟨S⟩=Z0⟨E2⟩对于简谐(正弦)波,电场可写为 E=Emaxsin(kz−ωt),所以:
⟨E2⟩=Emax2⟨sin2(kz−ωt)⟩=2Emax2故
I=2Z0Emax2=21377ΩEmax2单位为 W/m2。
5、电磁波能量密度#
电场的能量密度为:
uE=21εE2磁场的能量密度:
ub=21μ0B结合B=cE,则每一时刻的能量密度:
u=uE+uB=ε0E2通常规定能量密度为上式的平均值,即:
⟨u⟩=2ε0Emax2=ε0Erms2其中Erms为E的均方根,大小为2Emax。那么电磁波强度为:
I=Z0Erms2
六、直流回路中的电磁波能量#
虽然坡印廷矢量 S=E×H 最早用于分析电磁波能量流,但它同样适用于静态(稳恒)场,比如直流电路。

通常我们认为,电流沿导线内部流动,能量“跟着电流走”,从电源流向负载(电阻)。但电磁场理论告诉我们,能量其实是通过导线外部的电磁场,以坡印廷矢量的方向流动,从电源传输到电阻。具体来看,在导线附近,E 沿导线方向,H环绕导线(如右手定则),S 则指向导线内部(从空间进入导线)。沿整个回路,能量从电源附近空间流出,沿着导线外部空间,到达电阻附近,再流入电阻内部,被消耗。

七、电磁波的动量#
电磁波传播时,除了能量流(坡印廷矢量 S),还会将线性动量传递给遇到的物体。例如电磁波照射金属板时,会对其施加压力和力。

如图j0=σE 表示金属板表面感应电流密度,fL=−ev×B=−μ0ev×H 表示洛伦兹力,电磁波使电子受力,从而金属板整体受到力。设 ΔA 为金属板面积,Δt 时间内入射和反射的坡印廷矢量分别为 Sin 和 Sref。电磁波携带的动量流为 S/c。所以,金属板所受的总冲量为:
ΔF⋅cΔt=(Sin−Sref)ΔA⋅Δt即:
ΔF=c1(Sin−Sref)ΔA其中,ΔF表示单位时间内表面受到的力变化(光压力)。辐射压力定义为单位面积上的平均力:
P=ΔA∣ΔF∣=c1(∣Sin∣+∣Sref∣)如果完全吸收,则Sref=0,P=c∣Sin∣;如果完全反射,Sref=∣Sin∣,则:P=c2∣Sin∣。
板获得的动量变化为:
ΔGP=ΔF⋅Δt=c1(Sin−Sout)ΔA⋅ΔtΔGP表示金属板的动量变化量(电磁波损失的动量)。电磁波失去的动量(即板获得的动量):
ΔG=−ΔGP=−ΔF⋅Δt=c1(Sout−Sin)ΔA⋅Δt电磁波在 Δt 内覆盖的空间体积:
ΔV=ΔA⋅cΔt入射波动量密度:
gin=c2Sin反射波动量密度:
gout=c2Sout动量密度的变化:
Δg=ΔVΔG=c1(Sout−Sin)ΔA⋅cΔtΔA⋅Δt简化得:
Δg=c21(Sout−Sin)于是得到电磁场的动量密度(任意时刻):
g=c21S=c21(E×H)